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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5.22 18:45:00 |
| 从“喜古学古的酸墨客”开始说 |
| 被人称曰“酸墨客”，倒微觉有点异讶，不过说到“酸”，以前偶尔倒也听到过几次；至于“爱古学古”，倒也差不多是这样，但容易让人误解的是与前面的连接起来仿佛我就是旧时代的一个酸腐儒而已——事实并非如此。那么这次就让我们来谈谈我为什么要学起古文而且是先秦吧。我曾经在面试的时候被问到了一个类似的问题：“你为什么学古代文学，比较文学不是21世纪有着光明未来的精英学科么？”撇开现实的、功利的一些问题，只从文化与学习本身来讲，依然有其深层原因。 四年中，最初的两年经常被人问到什么是比较文学，我和班上的人同样是一脸茫然，说不出有什么价值的东西来，直到大三大四上过比较文学概论等课以后，才开始思考什么比较文学，回顾串联它的历史，思考它的定义，希望抓住它的内涵与外延，还有今后的方向。遗憾的是，作为一门新兴的学科，在欧洲历史不过百年，在中国的学科发展也不过是二三十年的事，元老如乐黛云等尚都建在，如此年轻的学科有很多基本的问题都尚未解决，然而比较文学确实作为学科存在着，很多学者回过头来围着什么是比较文学安身立命的根本而争论不休，从法国学派，到美国学派，再到自封的中国学派，比较文学的研究对象是什么，学科定义是什么都是一边一个说法，互有攻讦，实际上比较文学的研究对象是在文学文化领域中无所不包的，这就难免让人产生比较文学是否因此会被消解的疑虑。但作为一个进行比较文学的究的中国人来说，他一定是立足于中西文学与文化之上的，去比较英法文学并非绝对不可能，但过去到现在也只有学贯中西古今的几人能够，余者为此无疑是愚蠢无知或极度自大。用西方的严格标准来说，应当首先掌握过去的、现在的、东方的、西方的多种语言，而且越多越好，这就先让人望洋兴叹了，也应该是比较文学被称作精英学科的原因之一。另外，越是深入了解比较文学就越发觉得它博大精深，无所不包，什么都可以成为它的对象，被它吸纳进来，在比较文学本体内部进行整合，真不愧是精英学科，金字塔尖学科，但实际上比较文学就是一个空壳，所有的文学历史，文本细读，理论建构都是立足于对中西文化各自根源的通透与历史梳理的全面把握上的，也就是说脱离文本和文学本身只盲目建构理论或者不清楚东西方文化根源与发展演变是无法真正学好比较文学的，这些个缺失恰恰是比较文学的目的、方法还有精髓。故而要学比较文学一定要在中西文学上都有深厚造诣方可，此方乃所谓精英——不是学了你就成了精英，而是指精英才有能力进入到比较文学的门径中。 作为在中文语境中长大的人来说，要通晓从两希文化到繁多的各主要语种经典再到现代门派林立的文学理论无疑是极为困难的，甚至短短几年是不可能的，稍有不慎就会在母语者面前表露出你的愚昧无知，所以还是扎扎实实把自己国家的文化打通更为现实，如果你真可以站在五千年文明的肩膀上再要做比较文学也不是什么难事，小心谨慎开个小口子即可，就像那些大家们做的一样。 另外，抛开学科的问题，从中国文化的现实存在来讲，中国文化已经没落很久了。再说说“酸墨客”。墨客作为中心词，可以看作与文人同义，都是讲风雅，文采风流的一类人，中国文学很大一部分就是这些人的作品几千年累积起来的，算是褒；而酸是修饰语，大概是指吟弄风月，脱离现实，不合时宜，算是贬。二者褒贬互现，从心理上分析，不妨这样看，因羡慕墨客的身份，求之不得，故而加一酸，未免透出酸酸的味道，大约也是酸葡萄心理了，直白点说就是嫉妒；或者这其中传达出了另一种含义，即追求古人的文采风流真的过时了，已经不再适合我们如今过着现代生活的时代，那么与其去讨论丑陋的中国人倒不如说说没文化的中国人。中国人总在为五千年文化的光辉灿烂而洋洋自得，但是有几个人能真说出个一二三来，真的说说中国文化的源头，说说李白杜甫苏轼诗词的佳处，背出一段来？每个人都在拼命看英语，背英语，把精力、时间、金钱都投入到英语学习上，好像这样就与世界接轨，人就活在现代了，扫去满身土气，变得浑身上下都高雅起来。怎么就不背背汉字，背背中文的佳作呢？你英语说得再流利也不会比一个外国的小孩子好，一张口母语者就知道你是外国人，去和人家谈论简爱、莎士比亚的戏剧，压根儿不会有人搭理你。中国人唯一的优势就是我们会说中文，嘴上每个人倒是都承认所谓的中国文化，但偏真到行动上，唯恐避之而不及，仿佛碰到了就丢了人、沾了晦气似的。还有五四以来的中国人总是站在他者的角度来观察、批评、思考中国文化，于是中国文化就真的变成了他者，被决绝地的丢弃。那么中国人又有什么资格骄傲于过去的辉煌文化，以之为荣？无非一张遮羞布而已，免得我们在西方八千年的文化历史面前太过惭愧而已。五四以来一直学习西方的科技文化包括语言，似乎这样就跟上时代，这样就是与国际接轨，但真是如此吗？我们是否学习到了西方的理性思考的科学精神、宗教传统、自由、人权还有民主等种种精髓？我们放弃了自己过去的传统与文化，却又没学成西方的，不过我们在习惯与某些行为方式上的确越来越接近西方了，那么此时的中国人到底像中国人多一些，还是像西方人多一些？我看是中不中，西不西，不伦不类。一句酸墨客真正道出了过去的中国人与现在的中国人的遥远的距离感。 当然，现在的时代确实不同了，城市在变迁，科技在发展，在钢筋水泥的城市里，我们距离文学情思的媒介物--自然山水已经很远了，污染与破坏让我们身边的山水风物消失殆尽，只在狭小的空间里苟活着，当真要慨叹一声“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与出行虽然更见方便，却在情感上变得更加淡漠，既然没有情感，又谈何文学。在物欲横流，无处不金钱的时代，又怎么能像古人一样去追求艺术化的人生，寻得内心的满足与安宁。可是唯一的疑问是以后我们有了钱，却搞不清自己的身份时，又将何去何从呢？中国人又会把他们的文化带到哪里去呢？ 5.30十点定稿 |
| 标签: 酸墨客,中国文化,比较文学 |